新疆民生网讯 (通讯员 甘静) 列夫·托尔斯泰说过,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,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。那么我想,在其格勒克村这个大家庭里得到的幸福,和你们也一定是相似的。这个幸福,连那一声声吆喝都是。
乡村躲避最多的是城市的慌乱和繁杂,可能只是走在这里的路上,就能让原本不安的心沉醉在微风里,呼吸着这里的新鲜空气,享受着一望无际的天地,碧蓝的天空、浮云、飞鸟,感受得多了,内心自然就平静开阔了。
乡村的巴扎和城市繁荣的市集也不一样,没有不绝于耳的清仓大甩卖,没有令人血脉喷张交织在一起的劲爆音乐,甚至没有摩肩接踵的人群。城市里的小贩能把商品合辙押韵地都唱出来,甚至用文字噱头招揽客人,恨不得敲锣打鼓地把商品一样样地摆在你的面前;这里的小贩,他们似乎不善于吆喝,见面的又都是老熟客,大家对价格、对需求,都细声而谈,于是偶尔能听到的几声,就深深地住进人的心里。我听过巴扎饭店伙计的吆喝声,这个吆喝很近,近到你从他身边低头而过,他才会重复简单的“kelingla,kelingla(来,来)……”,不算热情,亦不矫情,只当作是自然地提醒你抬一抬头,当你抬头望向他,他又笑得腼腆。结束一天的工作,走在回程的路上,我听过卖牛奶的老大爷的吆喝,看到余晖从他身后朝我们洒过来,逆光下,我从未看清楚他的脸,但总记得他安守在牛奶车旁,偶尔吆喝一声“苏——提”,这个声音很远很长,词句也不吹嘘,很朴实,它越过年岁的疲惫,一遍遍平静有力地划过暮色,从乡村的这头穿过那头,也穿过了我们的心田。
干瘪无力的白音是不适合这里的,短暂又不深远的声音,常常会被淹没在开阔的天地里,就算是和熟悉的人擦肩而过,问起好来,你也会不自觉地将声音向上提好几个调调。村民们的吆喝声也很有特色,尤其是在叫名字的时候。记得有次到库尔班江家里,他的妈妈在院内朝着房顶呼唤睡觉的儿子,只听老母亲清了清嗓子,开始吆喝起来,“库尔班江——”简单几个字被吆喝得连成一条线,很平缓很长,尾音最后一个江字,越吆喝越发尖细悠扬,声音从喉腔流畅地划出,这种带有技巧性的吆喝,像唱歌一样,保持唱歌时“里面哈欠,外头微笑”的最佳状态,一扬扬到了天上。
在村庄里,最快最直接的信息传递方式,就是口耳相传。平日入户走访时,我们召集网格小组的村民进行宣讲、知识普及、紧急通知,只需要站在道路中间,对着两旁的房屋吆喝几声,村民们便闻迅出了门,大家或坐或站,相谈甚欢。就是走在路上,看见熟识的人,吆喝声也能在第一时间传到对方的耳朵,甚至隔街相对地聊起来,等到面对面握手问好时,已是热聊许久了。
我们工作队全体队员一同住在村委的周转房内,平时忙碌的工作,大家也许会来不及看微信消息,来不及接电话,我们关闭了自己的房门,却不会吝啬到关闭自己的耳朵,一声实在的吆喝就变得直接多了。开会时,我们吆喝一声;吃饭时,我们吆喝一声;回来时,我们还吆喝一声……寻着吆喝声,我们就聚到了一起。最近,大家的工作繁忙到让住宅地更像是热闹的卖场,吆喝声从浩如烟海的卷帙中传出来,大家吝啬到连头都不愿抬起来,大声呼唤着队友的名字,询问着工作的事,一声声有力直接的吆喝声成了工作对接的最佳方式,时间沟通一点也不耽误,隔空传音的技巧被我们用得恰到好处……
我们就这样在吆喝声中互通你我, 逐渐融合在其格勒克村这个大家庭里,我们从陌生,到熟络;从拘谨,到活泼;从标准的语言,到地道的乡音,一切转变得平静又自然。我难以想象没了这里的吆喝我会不会习惯,会不会在某个清晨午后,某个日暮时分,因为某一声相似的吆喝而应声醒来,会不会在加班时对着空空的楼道不自觉地吆喝,然后听着自己的回音而怅然若失……我想,即使时隔多年,那一声声未成曲调的吆喝,带着浓浓的乡音,仍能久居在我们的记忆里。
(供稿:喀什大学驻喀什市阿瓦提乡其格勒克村工作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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